后来我又长大了一点

 时尚资讯     |      2018-05-12 10:37
 
  后来我又长大了一点,记得有一天夜晚暴雨过后,窗子上的油漆被酸雨侵泡之后顺着石灰墙一直流到地面,深红色的,就跟刚刚风干后血迹一样,怎么擦也擦不干净,后来那样的“血迹”就一直残留在墙上。看看我的椅子,油漆已经脱落了很多,露出了里面的木头
。只有那张床,还稳稳地立在那里,我那时还是个处男。
  我家的门是朝南的,走出我家的院子,我看到有三座大厦矗立在周围,把阳光全给挡了,让我那么多年都没有好好地晒过太阳。左边一座大厦上面用金黄色的大字写着“人民检察”,右边的一座大厦也用金黄色的大字写着“人民公安”,前面一座大厦依然用金黄色
的大字写着“人民法院”。如果你绕过“人民法院”,你会发现这里有一条马路叫“政法路”,顺着马路没走几步你就会发现这里停着几辆火红火红的消防车,原来在法院的隔壁就是消防大队,与消防大队一墙之隔就是我的中学。我记得曾经有几个光头的消防队员爬过
那堵墙来到我们的操场跟我的兄弟打架,结果被我兄弟一板砖给拍晕了,后来他就是乘坐消防车拉响警笛赶去医院的。上课的时候,我们经常听到警笛的呼啸,我总能分辨出那是失火了还是越狱了还是救命的呼啸,因为我在那里生活的年代最久,每当有人误解那些呼啸
的时候,我就会很耐心地给他们纠正是失火了,越狱了,还是救命了。
  我家离学校很近,我一般都是步行去上学的,偶尔也会骑车。政法路两旁有很多法国梧桐,小时候我很不喜欢,因为到了夏天总有毛毛虫落下来,落得满地都是,偶尔落到我身上还会留下一个大大的红疱,让我疼上好几天。但我长大了我就喜欢那些梧桐树了,因为
我知道善与恶、美与丑了。
  那条马路我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年。“人民公安”与“人民检察”的大楼基本没有什么变化,我印象最深的是人民法院的大楼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幢楼,一幢楼上用金黄色大字写着“审判庭”。自从审判大楼建好以后,很多人,包括我在内都曾在现场旁听过很
多杀人、强奸以及流氓、重婚等各种案件的审判。一时间,这一行为也成了一种时尚。不过时间久了,也就没人再去听了,说实话,挺枯燥的。
  对了,还有一座大楼也是后建的,它与审判庭中间隔着一面国旗,上面依然用金黄色大字写着“食堂”两个字。那根旗杆很长很长,一直从高空拖到地面。
  记得我在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,经常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躺在食堂旁边哭泣,有人的时候她就大声地哭,没人的时候她就小声的呜咽。开始我以为是个要饭的,心想这死老太婆胆子真不小,要饭要到法院了,简直有辱司法机关的尊言。为此事我一直郁闷了三
年,因为那三年之中我每天上学放学都看到她躺在那里要死要活的,后来她干脆搞了一张席子一床被子睡下了,食堂的师傅不让她老睡在门口,于是她干脆就睡到旗杆下面。在我初中毕业那年我才听人说,那个老太婆不是要饭的,她是来告状的,她的儿子被人杀了,一
直找不到凶手。我似乎有点难过,当我带着几个馒头再次来到国旗下的时候,她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一个瑭瓷大碗,食堂的师傅说,昨天殡仪馆的人过来收了她的尸。
  馒头洒了一地,我疯狂地顺着政法路跑了出去,没有回家,没去学校,我跑到消防大队的门口就跑不动了,几辆火红的卡车呼啸着开了出来,顺着马路开向了远方。我很清楚,是失火了,不是抓人的,更不是救命的。
  我长大了,真的长大了,我上高中了,上了重点中学,我爱上了同班一个女孩,我想我不该内疚了,也不该恐惧了,老太婆,还有那窗子上流下的血迹。我多么希望那个女孩能给我快乐,能鼓励我好好读书,好好考大学。学校离我家有点远,于是我每天骑车上学,
我骑得飞快,穿梭在两排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中。马路旁边是一条小河,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河水是流动的,我吃过游在其中的小鱼,当我长大以后它就被周围居民的垃圾给堵塞了,它成了一条死水河,还不停地发出阵阵恶臭。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次自慰就是面对着那条
河,是她夺走了我的第一次,我永远记得!可惜的是,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流动。